月之茧
【置顶】公告
高钙低糖 发表于 2010-03-10 21:04:03
别了,歪酷,虽说抽抽更健康,但我已经忍不了你时不时羊癫疯发作了。
本人已搬家,同志们不用再来了,想知道新地址可以Q我。
多么美丽的童谣
高钙低糖 发表于 2009-04-06 19:27:22
向着明亮那方,
向着明亮那方,
哪怕一片叶子也要向着日光洒下的方向。
——灌木丛中的小草啊!
向着明亮那方,
向着明亮那方,
哪怕烧焦了翅膀也要飞向灯火闪烁的方向。
——夜里的飞虫啊!
向着明亮那方,
向着明亮那方,
哪怕只是分寸的宽敞也要向着阳光照射的方向。
——住在乡村的孩子们啊!
——住在城市的孩子们啊!
——住在地球每一个角落的孩子们啊!
——金子美玲《向着明亮那方》
被震撼了,如此温柔的文字,如此洁净的文字,如此充满力量的文字。
有的时候不得不佩服这些孤独的、神经质的却细腻的、善良的诗人,他们的眼睛总能看到不一样的世界。即使是孩童吟唱的歌谣,也有哲人的味道。
身后事
高钙低糖 发表于 2009-04-03 15:06:11
清明了,总是看到新闻里曝光天价坟墓、天价骨灰盒的消息,很多人表示震惊和愤慨。在我看来其实很好理解,就像大多数人在初次结婚时都不吝一掷千金一样,丧事的办理通常也不会小气到哪里去,一生只有这一回嘛。当然,结婚现在可以搞很多次了,只要你折腾得起,不过归西这种事基本上还是只此一回的。
看过某作家的文章,说自己要立个遗嘱,在死后一把火烧成灰,既不供也不埋,而是召集亲朋好友在卫生间举行简要告别仪式,请一德高望重老者将骨灰撒入马桶,再神圣地拉动冲水阀,哗……这样的方式即经济又环保,还不浪费精力,一石三鸟。文中还提到一种更恐怖的白事处理方法:将骨灰拌入肉馅,后包成饺子供亲友分食,达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此法用意虽好,却有两个弊端:一是亲友得知真相恐怕难以下咽,二是吃下肚的东西迟早是要排出来的,终究还是落花流水春去也。
以上皆为调侃,请勿当真。
在我看来身后事不用这么变态的手段,也能搞得简单又有意义,比如说树葬,不用特地去买什么树葬用地,自己搞个大型盆栽把骨灰拌在土里就行了,如果这棵不幸养死了,换一棵接着种,反正土还是这些土。又或者水葬,不用特地跑去大海,可借夜色的掩护,将骨灰抛洒入家附近的小河,反正天下水源总归一脉,在哪里不是葬呢?甚至可以连火化的费用都省了,直接捐献遗体,即为医学做贡献,又省了家人的麻烦,何乐而不为?
身后事办得再隆重,其实都是给活人看的,再豪华的墓地,没有人祭扫,也只是一堆冰冷的水泥块,多少荒冢,曾经煌赫一时。相反,如果心中始终存有对逝者的爱,哪怕没有坟墓也无关紧要,你会感觉,他们从来不曾离开。
身后事,真的没必要搞那么劳民伤财的。
庸医杀人
高钙低糖 发表于 2009-04-01 12:17:18
如果不幸遭遇了蒙古大夫,那么小病也可能变成顽疾,这些医术拙劣却胆大包天的庸医,死后是统统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赵同志三周前打了场篮球,已经工作将近四年的他自然不复读书时代的轻盈矫健,于是他的手腕扭了一下,没肿,却生疼。自己涂了红花油无效之后,他去某乡镇小医院去拍了片子看了医生,为什么去乡镇小医院,盖因此医院是他们银行的客户,跑业务和看病一举两得,我估计他是这么想的。那庸医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青年,看着片子说,没事,没伤到骨头,不影响生活,吃点药就行了。于是赵同志乖乖吃药,一周七天,一天三次。
表面上疼痛是渐渐轻了,然而一直没有除根,手腕扭动时以及早晨醒来,都会有痛感,连转动钥匙都不行。这样到了第三周,实在忍不了了,换了家较大的医院重拍片子,重新检查。这次的大夫是个精干的中年人,一看片子就说,是半脱臼,即介于脱臼和不脱臼之间的状态,早些治疗是可以康复的。但现在已经过去三周,骨头都长好了,已经变成了陈旧性半脱臼,可能终生都无法痊愈。这就意味着,也许赵同志以后都无法很灵活地开门、提重物、DOTA了。现在能做的,只是阻止伤处的进一步恶化,无法修复已长坏了的部分。
在此允许我恭候一下那位位蒙古大夫的十八代祖先,尤其是他的母上大人,生出这样的孽畜,她老人家可以买块豆腐碰死了。
现在赵同志缠上了夹板,涂上了狗皮膏药,要连续夹三周,三周之后要避免激烈的腕间运动,还要带个护腕继续保护手腕,而这一切原本可以避免的。
庸医杀人,只需要几句话就行了,可怕!可叹!
所以朋友们,看病绝对绝对要去大医院哦,绝对绝对要找有经验的老医生哦,千万千万不要做了蒙古大夫的刀下冤魂。
补常州照片
高钙低糖 发表于 2009-03-31 21:22:28
乡村一景,河水似乎不臭,看来污染不严重。

三月的菜花,很有诗意的农作物。

田间的老树,很有风骨,令我想起童年的乡野。

奔跑的黄狗,那里有很多,一点脾气都没有的动物。

我在旅途,证明一下。可惜没拍好灿烂的桃花,残念……

常州,喜酒
高钙低糖 发表于 2009-03-30 13:11:06
热烈庆贺我们喝喜酒的行程终于踏上了常州的土地,于是沪宁线上只有镇江没被喜酒大军染指了。
这次又是赵同志的大学同学的婚礼,他们宿舍的感情还真是好,只要是江苏省范围内,都愿意乐颠颠地赶来赶去,坐上三个小时火车、再转一个小时公交、再在乡间水泥路上打听半天,只为了送礼金和吃顿饭。
算了,人家南京的都赶过来了,我们附近的不去也不合适,于是上路。
最美的高速公路
我觉得锡宜高速宜兴段绝对可以评上全国最美的高速公路之一,前提是来访时间需在三月下旬至四月初。
一拐上这段路,我们就被震撼了。两边的民居多是青瓦白墙、带独立小院的江南人家,家家院前屋后都种着成片的矮矮的树。此时正是盛花期,每棵树都被粉白的花朵簇拥着,远望仿佛花的海洋。原谅我贫乏的比喻,但只有海洋是最贴切的形容,那耀人眼目、迷人心智、令人心花怒放的花的世界,可不就像引人遐想的深邃汪洋?于是原本单调的旅途也明媚起来,就这么一路开到天边吧,只要身边有花。
忽然看见了一块广告牌,上书“阳山景区”云云,于是顿悟,原来是桃花,六月即将上市的阳山水蜜桃,可不就是这些烂漫的花朵孕育的么?
于是对于此地住民的欣羡之情又上一个台阶:不仅有花赏,还有甜蜜蜜水汪汪的桃子可吃,简直是神仙的日子嘛。等我老了,我也要来这里种桃树。
展昭故里
作为一个三岁的鼠猫迷,看到“常州武进”这个地名,第一反应应该是尖叫吧?虽然本次的最终目的地是王允村而不是小说中的遇杰村,但也八九不离十了,都在武进的天空下。
于是在最富有诗意的烟花三月,我来到了展昭故里常州武进,想像千年前,大侠在这里从懵懂正太长成英俊青年的情景。现在这里早已没有英雄留下的痕迹,然而春色还是千年前看到的,芳草凄凄,杨柳依依,田间溪头有欢快的黄狗在奔跑。
新郎家是崭新的二层民房,左右有紧贴着的隔壁邻居,面前是一大块田地,种着金黄的油菜花和青翠的麦苗,视野开阔,风景独好。比较奇怪的是,房屋是前后两幢拼接而成,连接处有室内天井和走道。问及这种建屋方式的原因,了解内情的人说,因为这家生的是男孩,于是在旧屋后再建一幢房连成一体,以便儿子长大后娶亲成家之用。所以走进新郎家,第一个感觉就是:超大,房间好多,空间好大。知道这个习俗后便释然,两幢楼拼接成一幢,能不大么?
糖的盛宴
婚宴是在新郎家里举办的,请了民间厨师上门服务,所以口味相当地道、无锡菜是出了名的甜死人不偿命,武进和无锡毗邻,菜肴口味也是无糖不欢。于是嗜甜如我,也不免感到了压力。
糖醋排骨,可以直接改名为糖烧排骨,醋的分量节省到可以忽略不计。不过烧得相当有水准,排骨外面裹着一层晶亮的糖衣,绵甜入味,连配角香菇也香甜可口,令人欲罢不能。
红烧肉,看外表并无特殊之处,然而入口后发现居然尝不到酱油的咸味,满口都是肉的鲜嫩和糖的浓郁。让人怀疑其制作工艺也是不放酱油只用焦糖上色的,美味程度不下于本地名菜酱汁肉!仅从这两道菜,我们就可以看出此地对糖偏执的热爱,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只要是红烧的菜,无一不甜,白烧的菜吃着也有似有似无的暧昧甜味,或者说咸都咸得理不直气不壮,好像委屈的二房小妾。最夸张的是,本次宴席居然上了四道甜点,还不包括水果!第一道是小元宵,白煮的,放了大量的白糖。第二道是油炸面点,中间有软软的夹心,因为香脆,倒不觉得很甜。第三道是水果甜羹,里面放了桔子、椰果、银耳之类,甜味压倒性地战胜了水果的酸味。第四道是常州特有的甜汤,一碗煮熟却很有嚼劲的米,加了很多汤,最上层飘着松子和芝麻。第一次吃到这种甜点,禁不住好奇,舀了一大勺入口。立刻发现这道菜甜得登峰造极,堪称本次宴席的糖分之王,估计再甜一点就该析出白糖晶体了。加上很油、有很多松子芝麻,吃到嘴里的感觉就是又香又甜又腻,令人难以忍受。然而一口咽下肚后,却不由自主地想去舀第二勺、第三勺,明明腻得快吐了,却受不了诱惑,这就是糖的魔力吗?比毒品还诡异。
最后西瓜上来时我没动,估计吃到嘴里和冬瓜差不多了。经过了这场糖分的洗礼,我决定继续贯彻戒糖大业,难为了几个南京赶来的人,怎么咽得下去啊。
[小说]没有月亮的夜晚
高钙低糖 发表于 2009-03-27 13:00:14
本文献给月殿,感谢你耐心看文、认真评价。
原本想说你可以自动代入Y君这个主人公,不过写到最后发现不是个帅气的角色,还是算了,笑~
Y君从超市里走出来时提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牛奶、面包、速冻水饺、啤酒……当然还少不了单身汉最爱的方便面。快结帐时想想最近上火得厉害,又去蔬果货架拿了几颗苹果和几条胡萝卜。
没有月亮的夜晚,只有巷子里的路灯绽放着幽幽的光,几只飞蛾绕着光明飞舞,好像要撞破玻璃的灯罩,扑向耀眼的焰心。晚风清凉,拂去残夏的余热,他拎着沉重的购物袋,并没有坐车,而是不疾不徐地步行,享受着下班后的轻松时刻。
这条捷径两边是高档住宅,围墙后是养护得当的庭院。因为历史悠久,不少树木已成参天之势,粗壮的虬枝伸出墙头,仿佛要和对面的邻居握手。这样的林荫小道,实在适合发生故事,浪漫的惊悚的都不错。
于是,“扑通”一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直直地摔在Y君面前的水泥路上。Y君抬头看了看天,几丛树枝正在簌簌地摇晃着,他又看了看面前的物体,似乎没有类似血液的东西溢出来,他再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疑似等着讹诈他的坏人的影子。于是,忍不住好奇的Y君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打量起这个坠落物来。
“唔……”那物体发出一声呻吟,骨节咔咔地响了几下后慢慢地爬了起来。
“你……没事吧?”Y君问道。
“好像没事。”那物体哼哼了几声后答道。它站直后活动了一下手脚,扭了扭腰,感觉一切运转正常后,抬起脸来看向Y君——原来是个十四五岁、染着白花花头发的少年。
夜里九点、高档住宅区、无人小巷、从树上掉下来的不良(?)少年……这一连串信息在Y君心里迅速分析、组合、得出结论。“你不会是……”Y君狐疑地望着少年。
“我不是小偷,也不是劫匪!我只是迷路了!”少年气急败坏地说。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这么心虚干嘛?”这下Y君更怀疑了。
“可你手机都已经按了110了啊!”
“呃……”Y君干笑着松开即将按下去的拨号键:“我这不是想找警察帮你回家吗?”
“才不用,被姐姐知道了,她又要笑话我了。”少年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
Y君仔细端详了少年,发现他除了染着怪异颜色的头发,到还真没有什么其他毛病,衣着整洁、长相清秀,像是个好人家的孩子。
小孩子啊,到了叛逆期都是这副德性。Y君想到自己过去的经历,不禁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少年有点不高兴,瞪起了眼睛,可惜配着可爱的脸庞,没有一点杀伤力,倒像是什么软绵绵的小动物。
自尊心还挺强,Y君心想,脸上赶忙收了笑,说:“我只是想起自己以前的事。”
很多年前,Y君可不是现在安分守己的良民样。他染着绿毛、打了耳洞、穿着金属配件比布料还多的衣服,看人的时候只用眼角,鼻孔随时准备运气冷哼一声以表达不屑的情绪,可比眼前的少年嚣张多了。
那个时候,打打杀杀的港片正流行,一群半大小子看多了,便有样学样搞起了江湖帮派,敲诈保护费、收跟班小弟、逃课、打架……都是家常便饭,他们给组织起了一个自认为响亮帅气的名号:黑龙会。
“我当时还是帮里的三把手哦。”Y君自豪又自嘲地说。
“太老土了,现在都不流行这个了。”少年撇撇嘴表示轻蔑,忍住没说“你们帮是不是只有三个人”这样尖酸的话。他心里瞧不起这衰样大叔,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朝灯火明亮处走去,也许正是因为衰样,才给人莫名的安全感吧。
“是啊是啊,现在的小孩都喜欢周X伦啊火星文什么的吧?要干坏事也都在网上干吧?估计盗个网银账户比砍个人有成就感。”
“原来你知道得不少啊。”
“我也就三十多岁,不至于真那么像糟老头子吧?”Y君对少年夸张的语气很不满。
少年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又走了几步,他问道:“那你当时是怎么退出帮派的?”
“这个啊……”Y君的回忆倒带到了高二那一年,经过了一年多的发展,黑龙会的气焰在本校空前高涨:好欺负的软柿子已经被压榨得没什么油水了,不听话的刺头也被收拾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总不好朝老师家长下手,如何拓展新的发展空间成了首脑们亟待解决的问题。经过反复研讨、论证,黑龙会高层得出一个结论:要扩张,去别校抢占市场份额!他们选定了离本校最近的南二中作为首个目标。可是南二中也不是省油的灯,人家也早有帮派把持着了。
“叫什么名字?”少年插嘴问道。
“龙虎兄弟连。”
“……好吧,我收回先前对你们帮派的评价。”
两派经过一系列挑衅、骚扰、谈判后发现双方实力旗鼓相当,最后,他们决定决斗,双方各出七个人互殴,一局定输赢,谁输了就让出自己的地盘,乖乖当对方的小弟。时间地点约在晚上九点半、郊区一个偏僻的仓库。于是那天深夜,时任黑龙会第三号人物的Y君谎称去看电影,怀里揣了块板砖就出门了。一路上,他的心情既兴奋又紧张,既焦虑又饥渴,仿佛喝了兴奋剂,觉得心脏嗵嗵地块蹦出来了。离约定地点越近,他就越亢奋,手心里汗涔涔的,脑海里已经提前上演了一幕又一幕横扫千军的武打场面:他左手一个霹雳掌、右腿一个大扫荡、脑袋使一个无敌头槌,最后再加一个乾坤大背摔……
“最后谁赢了?”少年紧张地问。
“谁也没赢。”Y君答道。
“咦?”
“两派到达仓库的时候,真正的黑社会来了,都拎着西瓜刀杀猪刀,还有人带着枪,那仓库好像是他们藏走私货的地方……”
“……”
“我们两派人被揍得鬼哭狼嚎的,差点以为小命不保,结果埋伏已久的警察跳出来了,一阵混战,把所有人都抓走了……”
“……”
“第二天回去后,警察们开庆功会,因为捣毁了本市最大的黑社会集团,我们开批评会,帮派首脑基本都被学校开除,成了无业游民。”
“还真是狗血的情节……那你呢?也被开除了?”
“我嘛……”Y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在少年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少年震惊了:“居然,迷路了……”
“哈哈,就跟你现在一样,那天实在太黑了,没月亮没路灯的,我绕了半天都没找到约定地点,所以……”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Y君笑了笑,说:“后来看到同伴的下场,我只能乖乖回去上学了。高三恶补了一年,居然考上了一所三流大学,然后,慢慢的一年接着一年,就这样过来了。”
两人在巷子里慢慢走着,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晚风清凉,空气里传来微微的桂花的气息,很怀旧的甜美香味。
“如果当时没有荒废那么久,也许现在的人生会更精彩一些吧。”Y君感慨道:“可要是没有经历这一段,似乎又有点遗憾的感觉。”
少年默默地听着,难得没有毒牙反诘。
“好了,说了这么多,你也该明白了吧,青春固然需要燃烧,也要小心误入歧途哦!”Y君大力拍拍少年的肩膀,一副知心老大哥的诚恳模样。
少年哭笑不得,闹了半天还是把自己当失足青年了。
于是,他眼珠一转,狡黠地笑了笑,说道:“既然你认定了我不是好人,我如果不干点坏事,还真对不起‘不良少年’这顶帽子。”
Y君看着他突然变化的诡异表情,不禁倒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少年一步步逼近,脸上瞬间浮起陌生的、难以形容的阴森神情,仿佛几秒钟前那个可爱的邻家男孩只是虚构出来的。一盏路灯颤抖着熄灭了片刻,等它再次亮起,Y君发现,昏暗的光线下,少年的眼睛竟然变成了红色!
那红色仿佛燃烧的木炭,鲜艳而灼热,绝对不是人类瞳孔了能出现的颜色。一瞬间,狼人、外星人、哥斯拉的形象在Y君脑海里逐个登场,他努力自我催眠着“他得了红眼病他只是得了红眼病”,却禁不住两腿发软。
“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Y君掏出手机想报警,却悲惨地发现没有信号了。
“我饿了。”少年喃喃地说,眼神饥渴。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阵洪亮的“咕噜”声响起。
“饿了……啊,我有牛奶有面包,都给你!”Y君急忙举起购物袋,手忙脚乱地在里面翻找。
“谁要吃那种东西啊。”少年狰狞地笑了。
“那……那我带你去吃麦X劳肯X基……”Y君快哭了。
少年舔了舔嘴唇:“我最喜欢的是红红的、多汁的、有嚼劲的……”
话音未落,他闪电般朝Y君扑去。
“啊啊啊啊啊……”Y君下意识闭上眼,抱头惨叫起来。
“扑通”一声,他感觉自己一双大脚踢翻在地。一落地,后背的钝痛激得他不得不又睁开了眼。
一个圆圆软软毛茸茸的屁股“噗”地印在他脸上,然后,以他的面孔为跳板,屁股下的大脚用力一蹬。
一只雪白的兔子捧着橙红的胡萝卜冉冉升空,好像一只轻盈的气球,在半空中,小脑袋还转过来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Y君瘫坐在地上,身边是被打劫过的购物袋,他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一轮玉白玲珑的圆月已经挂在了空中。
月光仿佛温柔的海浪,轻抚着大地的轮廓,沐浴在那银白的光芒下,归家的人们应该不会再迷路了吧。
Y君呆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忍不住低头“呵呵”地笑了起来……
没有月亮的夜晚,请少走夜路,小心小偷、劫匪和精怪。
ps:更不要去混帮派哦~
(fin)
[bleach同人]债
高钙低糖 发表于 2009-03-24 21:24:56
你们都没想到吧,我居然还写过bleach同人,还选了几乎没人注意的大配角做主人公……
又是一篇很没有信心的文,算了,都懒得说慎入了。
“你一定欠了什么风流债。”阿散井恋次一本正经地说。
切!他心里暗骂一声:你也懂什么叫风流债?却不敢说出来,眼前这位倒是货真价实的债主大人,得罪不起。
“怎么样,晚上还来几把?”恋次笑吟吟地说,撩得他心底的赌虫又开始蠢蠢欲动。
“啊啊,我忘了你最近状态不佳,算了,反正今年份的章鱼烧都有着落了。”话锋又一转,哈哈笑了几声,拍拍他的肩,走人。
桧佐木修兵目送对方大摇大摆地消失,牙咬得咯咯响,话说一半吊人胃口,谁说这条红毛野狗是AHO的?
“没有什么异状。”卯之花烈端详了半晌说。
午后的四番队静寂无声,只有窗外偶尔飘来几声啁啾的鸟鸣。偌大的诊疗室里只有修兵一个病患,若不是他紧锁的眉头,真让人以为他只是来找卯之花队长闲磨牙的。
“可是真的会痛,没什么预兆地发作。”
“关节痛可能是风湿,头痛可能是受寒,肚子痛可能是肠胃炎,好了很久的伤疤痛就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了。”
“还有您治不好的毛病吗?至少开点什么镇痛剂吧。”
“我不是神仙,修兵小弟弟。”卯之花队长的笑容愈发和蔼可亲,“这是你的心理问题,镇痛剂是不管用的。”
莫非真欠了谁的债忘了还?
“真想解决问题不如斩草除根,用点特制祛疤灵吧,在各队女队员中反响强烈哦。保你的脸像剥了皮的鸡蛋。”
然后让他和雏森松本她们一起交流美容经验吗?修兵心里一阵恶寒。
“谢了,伤痕可是男人的骄傲。”他摆摆手走出了四番队舍。
修兵一个人走在路上,时不时有自己队上的后辈经过,恭敬地打招呼“下午好,桧佐木前辈。”他一律回以没有多少表情的“嗯”。很久以前,他就习惯被人称为前辈,从真央灵术院开始。到现在,除了队长们和少数奇怪的家伙,大多数人还是尊称他为“前辈”。
“呦~桧佐木君!”奇怪的家伙A出现了,一点也没有身为学弟的自觉——虽然比某条红毛狗要懂礼貌多了。
吉良逸鹤笑起来越来越像他家队长,若不是那双下垂眼没变,真认不出他是当年那个温和谦逊的学弟。
“晚上我们去居酒屋,你去吧?”生怕他没兴趣,又加了一句“有牌局哦”。
“行啊,还是老地方是吧?我知道了。”其实不用使出这种诱惑的口气,谁都知道他桧佐木修兵是出了名的逢赌必入。他随口应了一声,看着吉良高高兴兴地离开。
阳光有点刺眼,脸上的伤疤渗出丝丝缕缕的痛。
其实他对卯之花隐瞒了部分事实,当他参与或企图参与赌局时,脸上这三条抓痕就会火烧火燎。赌到精神亢奋时来这么一阵,就像烧红的烙铁上泼点冷水,难怪他是整个护廷十三番里最霉的赌鬼。外债,已经多到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了。
至于风流债,那条野狗,这么小看前辈,下次一定在章鱼烧里塞一点朝天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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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了第五杯清酒的时候,修兵已经输了三把。累计至今,他已经欠乱菊十坛梅子酒、欠吉良八次假日代班、欠剑八六次随叫随到的陪练,欠春水二十个漂亮姑娘的联系方式……他啜了一口酒,皱着眉头,看着七绪把结果一笔笔记录入账。所幸好赌的也就这一拨人,否则以他的恶运,天知道债务里是不是会出现八千留的金平糖之类的东西。
惟一收获的是把欠恋次的章鱼烧扳回三个月,红毛狗一脸不甘。趁他还没提出打翻身仗的要求,修兵脚底抹油抽身坐到柜台边,叫了第六杯酒。
“何必呢?明明每次都输。”一个陌生的女声幽幽响起。
修兵没听清似的埋着头。
女子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施施然落座,要了和他一样的清酒,目光牢牢粘在他身上。
修兵很无奈,落花有意,每次都是人家找上门来,任他流水再无情也是枉然。他强打精神:“我好像不认识你。”
对方咯咯笑起来:“忘了你欠的债了吗?”
伤疤猛地一阵抽痛。修兵愕然。
眼前的女人赤金色的长发,五官模糊,果然喝高了,他习惯性地皱起眉。
“总是皱眉头,会老得快。”女人伸手抚上他纠结的眉心,触感柔软冰凉。
居酒屋的灯光昏暗,隐隐约约传来三味弦凄楚的清响,修兵的头开始发胀,有一种落入圈套的感觉。
“让我来还你的债。”女人凑上前来,喃喃地说。
第二天整个静灵廷都知道有位美人看上了修兵。
“见鬼,你们哪只眼睛看出她是美人?”他觉得那帮闲得发慌的家伙不如到现世去当娱记算了。
“桧佐木前辈何必这么急着否认呢?我和小白都看见了。是吧?小白?”雏森桃甜甜地笑着,扭头问一旁嘴角抽搐的日番谷。
“只不过喝了几杯酒而已,你们别瞎想了。”
“前辈还要保密啊,这么漂亮的人可不多见呢~~”
“……”有嘴说不清,修兵索性走为上:“还有公文没处理,先走一步。”
雏森还想说什么,被日番谷一把拖走。离开好远还听得到“行了丢够脸了吧”、“小白真是的,只不过好奇嘛”的争吵。
年轻真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像自己,好酒好赌好忘事,简直跟糟老头子一样了。
现在,他就一点也记不起来那女人的长相来,脑海里就只有那一头赤金的头发,和明灭的灯火晃成一片。昨晚自己和她说了什么,最后怎么回到队舍,全都没有印象了。
当他甩掉七八个好事者之后,终于意识到今天不宜出行。眼前八番队长笑得灿若春花,半天也不开口,眼神暧昧不明。修兵受不了那高压电流,头皮发麻。忍无可忍发问:“您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
“……”我好得很,如果你赶快消失的话。
“你小子好运气啊~~”
“……”又来了,咬牙。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别光顾着自己寻开心,有空多打听打听漂亮姑娘的联系方式,你还欠我一二三四……”
“二十个!别数了京乐队长我明天就找给你绝对忘不了您就放心吧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修兵赶紧堵住话头,转身就跑。
“呵呵……记得就好啊,慢点跑……另外啊,好像你家队长再找你呐……”最后一句比较重要的话仿佛耳语飘散在风中。
修兵咬牙,你是故意的吧,要不是老子耳朵灵,误了队长的事又要接受他的沉默是金式精神教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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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气氛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林间光线昏暗,静寂无声,偶尔几只归鸟扑楞楞飞过,倒把人吓一跳。很有死亡的恐怖感,虽然他们已经不算是活人。
修兵已经搜索了一个下午,手下的队员都露出疲态,地毯式搜查的弊端开始出现。东仙的本意是让他留守,自己带队。然而不管是出于自尊心还是从大局考虑,修兵都得大义凛然地站出来拍拍胸脯说队长放心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于是他在鸟不下蛋的林子大义凛然地蚊叮虫咬了一下午。
“副队长,我还是感觉不到有虚存在,会不会是情报有误?”一个七席问道。
“这是山本总队长下达的任务,继续搜查。”他淡淡回答,一边朝林子更深处走去。
“还要找啊……真是的,这鬼地方除了树什么也没有……”“到底还要多久……”“要赶不上和小春的约会了……”“你这色鬼,有情人就是好啊……”几个队员轻轻抱怨着,说到兴奋处嘻嘻哈哈笑闹起来。
修兵皱眉:“我说你们……”
他转过身,刚要张口,突然脸上一阵火烧火燎的灼痛。他顿住、回头、握刀。仿佛慢镜头,他看到刚才还走在前面的队员被锐利的爪一点点刺穿、撕裂、扯成零碎的肉块……众人无声惊叫,只有硬物穿过血肉轻微的爆破声淅淅沥沥地回荡,血浆喷溅,如同写意山水的泼墨。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大虚!怪物的阴影笼罩在林间空地,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流年不利的人就算出个普通任务也会栽呢,修兵叹息。
他看到林中空地上神色凄婉的女子对他哀叹:易求千金宝,难得有情郎。
什么有情郎,这是冷笑话吗?
赤金色头发的女子一步步向他走来,时间仿佛凝固在某个被他遗忘的角落。
队员的惊呼四起。
女子喃喃念着他的名字:修兵、修兵……向他伸出的双手皓如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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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散井恋次怒吼着他的名字:修兵!修兵!向他伸出的拳头硬似铜锤。
疼!
“你也知道疼?傻站着不动等死!那是大虚啊大虚!真是的,不会脑袋烧坏了吧……”红毛狗狰狞的表情仿佛他是杀父仇人。
“啊啊,恋次君,对病人要温柔些……”下垂眼吉良小媳妇样开口。
好吵,整个静灵廷的人都跑来四番队了吗?修兵的太阳穴疼得厉害,想抬手按一按,一动才发现全身都疼得厉害。
“骨头断了三根、肌肉撕裂、大出血……没有伤到内脏真不知说什么才好呢。”卯之花笑得如同圣母,修兵背后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身体上的疼痛倒还有限,修兵觉得脸上旧伤痕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几乎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绝对不是心理作用。
“那只大虚解决了?”他问道。
“没有。”恋次的表情难得凝重起来:“被它溜了,这次的事件有些棘手,很久没有出现这么难缠的大虚了。”
“那么……”
“好了,前辈,你就安心养伤吧,静灵廷已经组织了专门的巡逻队二十四小时待命,一定可以解决的。倒是你,要在卧床半个月才行。”吉良很体贴地帮他掖好被子,笑眯眯地说。
如果真要在床上躺半个月,他这个副队长也就不要干了,直接买块豆腐自尽算了。三天后,修兵就蟑螂一样精神抖擞地会队里报了到,赢得“不愧是修兵前辈”的赞叹一片。
晚上,他一样活力四射地来到居酒屋。大虚的事引起了高层的重视,但显然还没有到需要宵禁的地步,因此今天的居酒屋依然热闹非凡。然而他这次没有加入赌局,而是坐在无人打搅的角落,要了一瓶清酒,开始自斟自饮。前一阵子发生的几件事仿佛和他有着某种关联,伤疤、大虚、莫名的女子……他皱着眉拼接记忆的碎片,却发现总在关键的一环卡壳。
也许,到了该做个决断的时候了。他狠狠咽下杯中的酒。
“急酒伤身,慢些喝吧。”一只素手轻轻按住他倒酒的手。
来了。修兵心里咯噔一下。
音乐响起来,又是哀婉的三味弦,唱着忘记了初恋情人的负心人,那一副硬冷、无情、残忍的心肠。
“你遇到了麻烦?”女子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我遇到很多无妄之灾。”修兵平静地说。
“无妄之灾呀,那么一定是因果报应了。”
“因果报应?”
女子细长的手指点向他的额头,说:“你欠了债,忘了还……”
修兵一愣,几乎忘了躲开,皮肤感受到手指冰凉的温度,他才不自在地偏开头。
“忘了烦心事,和我赌一局吧,”女子摇了摇骰子:“很简单,就赌大小。”
一阵清脆的“沙沙”声后,骰子在铜盅里静止下来。
修兵说:“大。”
揭开铜盅,果然是个六点。
女子笑问:“你怎么知道?”
修兵啜饮一口酒,说:“听久了就会发现各个点声音的细微差别,这是有迹可寻的。”
女子轻笑了一声,再次摇动铜盅。
“小。”
这次是个二点。
“真准。”女子不由赞叹道。
修兵只是淡淡地说:“其实骰子是最好掌握的,如果用它定输赢,我绝对不会有输的机会,只不过现在很少人玩这个。”
“你很有自信嘛。”
骰子再次在盅内静止,女子嘴角弯弯,声音仿佛呓语:“那么这次呢?”
修兵略一思索,答道:“大。”
“真的是大?”
“绝对是。”
女子忽然敛了笑容:“那么,我们来看看吧。”
她揭开铜盅的瞬间,修兵脸上的伤疤猛地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疼得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了脸庞,想要减轻痛楚。
突然,一阵巨大的爆破声外面的街道响起,震得桌上的杯盏都摔到了地上,随着一声“大虚”的惊呼,整个居酒屋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女子不见了,好像凭空消失了。然而修兵此时已经无暇深究她到底是妖是鬼,他咬咬牙拔刀冲了出去。
夜色里的大虚仿佛一座小山,所有人都被那可怕的压力所震慑,不断有人冲上前去,不断有人被撕成碎片,往昔安详的街道俨然已经成为修罗场。修兵看着眼前炼狱般的场景,忽然触动了记忆里模糊的一团。什么时候,也遇到了这样的事呢?好像在并不遥远的青葱岁月、血气方刚的同学好友、已经记不清面目的女子、大虚、死亡……
他突然看到大虚前站着的女子,赤金色的头发仿佛月光,她的面目终于清晰起来,那分明是一张,他曾经无比熟悉的脸。
当年她总是板着脸,严肃的表情却掩盖不了洋溢的勃勃生气,他们一起训练,一同巡逻,交换彼此的理想,热情仿佛能燃烧天空。
他确认自己并未对她产生同伴以外的感情,她也从未亲昵地向他告白,两人却总是有良好的默契,似乎比情侣更心有灵犀。
她总是近乎严苛地要求自己,事事力求完美,别人不知道她的辛苦,他却明白她淡漠外壳下强烈的好胜心。
她最后无声地死在他面前,浅绿色的眼睛直到最后也没有闭上,而他,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远处,金发的女子露出了笑容,那是她永远也不会有的温柔妩媚,修兵闭上眼睛,嘴里泛起化解不开的苦涩。
大虚发出低沉的吼声,庞大的身躯向他扑过来。
“修兵!”“前辈!”阿散井和吉良已经赶到,远远地喊着他的名字。
终于,修兵猛地睁开眼,灵压暴涨,他怒吼道:“卐解!!”
————————————————
墓园的黄昏,仿佛笼罩着薄薄的雾,不知名的秋虫拉长了颤抖的鸣唱,给气氛抹上淡淡的惆怅。
墓碑很久没人打理,积了不少尘土,一双手用蘸了水的抹布轻轻拭了拭,便露出“蟹泽”两个字来。
“上次的大虚,据说是有致幻作用的,能让人看到心里隐藏的东西。”雏森在墓前插上几支白菊,说道:“难怪这么多队士栽在它手里,谁没有一点不能说的秘密呢?”
吉良将抹布放在水桶里绞了几把,说:“这次前辈真是命大,这么凶险都挺过来了,卯之花队长都差点以为没救了呢。”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阿散井终于忍不住啐掉嘴里衔着的草杆:“所以说你就别一副快挂的衰样啦,这是大难不死后应该有的表情吗?”
“算了,恋次,让前辈单独呆一会儿吧。”吉良拍拍他的肩。
三人打扫完毕,收拾收拾东西,又朝墓碑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修兵默默地坐在墓前,望着西边的晚霞一点点黯淡,心里一片空白。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久得他几乎忘记了她,这些年,她一直看着的就是这样的风景吗?
如果当年的自己,不那么刚愎自用,也许一切过往都会改写,她也许会有快乐的、悲伤的、不一样的人生,充满生机和希望的人生。
他豪赌的恶习,原来从来也不曾改变过。
即使输得一败涂地也不回头。
他抚摸面颊上永不退去的伤疤,很深,却已经没有了痛楚。
“你已经偿清了欠的债了吗?”卯之花队长在送他出院的时候,笑眯眯地问。
他没有回答。
晚风拂过,夜色渐渐深了,他站起身,最后看了墓碑一眼,便转身向灯火璀璨的地方走去。
有些债,是永远,也还不清的……
(fin)
倒春寒
高钙低糖 发表于 2009-03-23 20:28:04
倒春寒令我很痛苦、很阴郁、很烦躁,刚刚晒了两天太阳、开始有复苏迹象的心灵再次陷入泥沼。明明已经春暖花开了,偏偏又降温,降温就降温吧,天又阴了,天阴就阴吧,又开始下雨,下雨就下雨吧,居然还夹了雪珠!我知道三月份二十多度的气温是有点高了,可也不用坐过山车吧,最高温度刚爬上去一点又呼地降到十来度,被感冒药厂家操纵了吗?
看着路边开得千娇百媚的紫荆、玉兰,绿得天真烂漫的杨柳、迎春,很是感慨,寒风中颤抖的他们如果会说话,一定会吐出三字经:TMD,早知道这么冷,就晚点开了,刚刚告别冬黄梅,又迎来了倒春寒。
春寒,某种程度上比冬寒讨厌十倍,有种欲擒故纵的阴险的味道,要不为什么春季才是传染病高发季呢。
我被倒春寒折磨着,大脑一片空白,想做些什么,却提不起精神。写上三行字,头毛就已经拉掉一半,这篇东西能写到这里已经是极限。
我准备春眠到夏天了。
[小说]君子的复仇
高钙低糖 发表于 2009-03-18 20:21:21
此文废柴,慎入!= =
君子真的是姓君名子,他姓氏的来源最早可以追溯到西周,与赫赫有名的文王武王沾亲带故。也许是父母惫懒,也许是实在略输文采,他的名字就被草率地定为“君子”,以至于每个初识他的人都会嘴角抽搐、面部肌肉失调。
不过天长日久,人们就会发现,君子不光是名字叫君子,人品居然也是不折不扣的真君子!
幼儿园开始他就从不迟到早退、从不打架滋事、从不扯女同学的小辫子、从不给老师起绰号,就像是中(小)学生行为规范的特聘示范员,长大后他更是踏实做事、本分做人、谦逊有礼、不骄不躁,堪称新世纪好青年的标准模板。在学校里他尊敬师长友爱同学,在家里他孝敬父母团结邻里,在路上他拾金不昧助人为乐,要不是智商平常没能成个神童,他应该被联合国重点圈养,以备科学研究、改善人类基因之用。
君子这样的人并不独善其身,还能以他无私的光和热影响周围的人:他的父母自不必说,有这么懂事的孩子,每天都心情愉快,连带着夫妻感情和睦融洽,年年被居委评委模范家庭;他的邻居们也都被感染,吵架拌嘴的少了,互助友爱的多了,于是整幢楼都被评为文明新风楼;他的同学更是在他的影响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曾有几个坏学生拦路勒索,正巧拦住了君子,他把身上的钱都给了他们,然后劝诫甲要体谅下岗的父母,叮嘱乙去看望重病的奶奶,告诉丙学习上有不懂的问题可以找他一起探讨……最后坏学生们哭着把钱还给了他,再也没干过坏事——嗯,至少在他面前。
然而,世界是无奇不有的,君子这样端方纯良无可挑剔的人,也会有人完全不买账。
此人姓肖名仁,与姓名的谐音一样,是个典型的小人——所以说起名的学问是很大的,再怎么老土,也要用一些正面、光明的字。
肖仁同志身上凝聚了华夏文明五千年洗练出的阴损品质,将损人利己这门艺术发挥到了极致。他在三岁的时候就知道将打破花瓶的责任栽赃到家里的小花猫身上;五岁的时候就懂得夸幼儿园阿姨的衣服好看可以换取比别人多一倍的点心;十六岁引诱班里成绩最高的人逃课打电玩,导致那人考试成绩下滑,把第一名的宝座拱手让给他;二十五岁抛弃恋爱五年的女友,娶了大老板的女儿成了万贯家财的继承人,这本不算什么,可怕的是前女友居然一点都不恨他,还觉得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样一个人,和君子住隔壁,从小到大都在一起,可算是青梅竹马,也顺理成章地享受着君子带来的种种好处:比如到君子家做客,每次都要蹭了饭再走;和君子一起去游乐园,从来不掏钱买票;食堂吃饭时君子负责排队,他二郎腿一跷坐着等;急着跟女朋友去约会,就让君子代为值日;上了大学住一个宿舍的时候,更是清洁打扫一个指头不沾,统统推给君子,别人夸奖房间干净时,他才跳出来谦逊地笑:“哪里哪里、过奖过奖”……诸如此类的事件,数不胜数。熟悉他的人都会惊讶,居然真有人可以油盐不进,与道德楷模朝夕相处却一点也不受感化。然而我们要知道有一个词叫做“灯下黑”,证明即使是光明也有照不到的角落。
君子和肖仁就这样肩并肩一起长大,面对肖仁两面三刀、背信忘义、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的行为,君子统统付诸一笑;面对君子表里如一、与人为善、大公无私、淡泊名利的做派,肖仁全部嗤之以鼻。仿佛油和水一般的两个人,居然黏在一起度过这么多年相安无事,不能不令人叹服。
故事如果继续这么四平八稳地发展,后面的情节也就出不来了。因此当两人在年富力强盛年,亟待将事业再攀高峰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彼时两人都已在一家实力雄厚的集团总部当上了中层干部,这样的地位,君子自然是踏踏实实苦干得来,肖仁则是将他聪明才智和阴狠手段耍到极致所致,不管怎样,公司上层对二人工作能力的评价都很好,可谓春兰秋菊,难以取舍。此时一个平步青云的机会摆在了二人面前,一个事关集团发展前途的重量级收购案开始启动,如果顺利完成,集团五年内将飞跃上一个新台阶。而对于这个案子的操刀者,即将卸任的总经理自然会重点列入接班人的名单。
肖仁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原本富有的岳父被金融海啸卷光了财产,差点一根麻绳悬梁,娇滴滴四体不勤的太太只会坐着等人服侍,根本想不到出去找个贴补家用的工作,他的担子前所未有地沉重起来。这次的案子如果操作成功,无疑是开创事业新高的捷径。
要怎样顺利拿到这个案子呢?肖仁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办法,他早已习惯算计的大脑可以在一分钟内由易到难自动排列出不下十种行动方案,最省力的自然也是最见不得人的。要是在以往,他绝对毫不犹豫地采用第一条,然而这次他犹豫了。
他不仅仅是犹豫,甚至失眠了,在辗转反侧一夜后他惊奇地发现,良心这种东西居然还没有完全在他身上绝迹,这简直是恐龙复活侏罗纪再现的奇闻。他历数从小到大对君子使过的手段,发现几乎都是小打小闹,简直像小孩欺负人般不痛不痒。他可以骗走寡居的老太太赖以为生的养老金,却最多只骗过君子几块巧克力、几顿路边摊。不管怎样,青梅竹马的影响力还是有的,对看了几十年的脸下黑手,任谁也要犹豫一下吧?
可惜残存的良心碎片抵不住现实的考验,在岳父第五次说要早点去见阴间的老太婆、太太第三次抱怨香奈儿的香水用完了、儿子第六次叫嚷着要去美国迪士尼乐园的时候,他的犹豫终于土崩瓦解。
三天后,君子由于泄露公司机密被连降三级;一周后,肖仁在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顺利成为收购小组的负责人;两个月后,收购案成功完成,赢得董事会一致好评;一年后,老总经理退休,肖仁水到渠成地接了班。
不可否认肖仁的头脑确实过人,搭配着他阴险的手段,简直是天生的商人,君子在这一点上还真得甘拜下风。登上更高的平台之后,肖仁更是如鱼得水,他察言观色的本领、逢场作戏的能耐、长袖善舞的实力像十级大风,将他越吹越高,终于飘到万人仰望的云端。现在泰山大人再也不寻死觅活了,老人家已经准备开辟第二春了;夫人也满意了,今天巴黎明天纽约尽情追逐时尚尖端去了;公子嘛,有点麻烦,又不小心搞大了女同学的肚子,不过没关系,反正可以摆平,只要有钱。
此时的君子早已辞了职。名声败坏的他已经无法再本市同业中立足,只得远远地南下,找了个无人知道的角落重新开始人生。知道事件内幕的人都为他抱不平:明明就是肖仁的栽赃陷害,为什么不去讨个公道?君子只是摇头:莫说没证据,就是有证据,又能怎样呢?最珍贵的情谊,早已失去了。于是人们唏嘘: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也有人揣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君子这是去励精图治去了,总有一天要回来解这口气的。
闲杂议论很多,但仅中下层流传,高高在上的肖仁当然是不会听到的。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地球眨一眨眼的时间,它的子民们已经耗尽了青春年华。
肖仁的岳父和太太早已先一步在富贵病中复杂地死去,依然不肖的儿子老了,更不肖的孙子也快有下一代了。肖仁再精明,也无法躲过自然规律的作用,当产业达到鼎盛的时候,他终于卧病不起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肖仁这种不折不扣的小人在最后的时刻也不由自主地走上这条温情路线,他腐烂殆尽的良心仿佛在一夜之间春风吹又生,要在最后的时刻洗去大半生杀戮的血腥。
他开始自助贫困山区的失学儿童,他翻修了几座破烂的养老院,他建立了慈善基金会,他甚至还领养了几百只流浪猫狗……每做一件事,他的心灵好像就轻松一些,好像沉甸甸的罪孽又升华了一部分。
又过了一段时间,医生宣布他只剩几天的寿命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从小就被他盘剥,在事业的关键期被他狠狠捅了一刀的人。这是他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最关键的一个结,不解开它,他死也不会瞑目。
他决定将剩下的财产全部留给君子,儿子、孙子、私生子一分也拿不到。此言一出,亲友们哗然,一个个跳着闹着不答应。于是他找来律师,让他去寻找君子,他要亲自将财产移交给他。
律师的效率很高,两天后就完成了任务。
现在的君子也已经老态龙钟,然而背还挺得很直,仿佛一竿竹子,生活在他脸上留下风霜的痕迹,却没有夺走他眼里的澄澈的神采。一瞬间,肖仁有种错觉,眼前的人仿佛一直停留在心灵纯洁的少年时代,从来也没有成长过。
肖仁激动起来,他伸出手去,抓住对方骨节突出的手,含混不清地说:“是我害了你。”
“嗯。”对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无悲也无喜。
“我对不起你……”
“嗯”
“你原谅我……”
“好。”
“让我补偿你……”
“不用了。”君子这时终于表明了态度:“我没有记恨你。”
“不行,我一定要补偿你,我的所有财产都在这里,全部给你。”肖仁说着,让律师拿出财产清单来给君子。
君子仿佛被火烫了一下,他看都没看那叠文件,瞪大了眼睛指着肖仁:“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吗?这些钱是你的,我不要!”
“不,是我欠你的,你一定要收下。”肖仁急了,再次去握对方的手。
君子却一把甩开他,义正辞严地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的钱就是你的,说什么我也不能要。”
“你就收下吧,就当是给我一点良心的补偿吧。”肖仁简直要哀求了。
这时君子严于律己、宽于待人的良好品质彻底大爆发,他一字一顿地说:“过去种种,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你的做法虽然我不赞同,但也没有干涉我做人的原则。今天,你却强迫我改变我的原则,这令我很生气。我最后说一遍,你的钱,我一分也不会要,你想送人,就捐给红十字会吧。”
说完,君子挺直了腰杆,大步流星走出病房。
肖仁张着嘴呆滞了片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医生、护士、家属赶紧冲进来,原本静谧的病房一下子乱哄哄的仿佛开了锅,呼吸机、强心针什么的乱七八糟地开始折腾。不一会儿,震天的哭声就出来了……
关于本市首屈一指的商业大亨的死亡之谜,民间流传了无数版本,特别是知道他年轻时那段故事的,更是发挥了无穷的想象力:有的说,君子到少林寺苦练三十年,学成了铁砂掌,一掌了结仇人性命;有的说,君子买通了仇人身边的仆役,在饮食里下慢性毒,天长日久要了他的命;更有人说君子其实一直都在本市,他卧薪尝胆苦心忍耐,终于等到仇人快不行了,才前去打击报复一雪前耻……
版本诸多,足够拍几部八点档连续剧。
也有认识君子的老人,摇着头表示怀疑:“君子这样的人,怎么会报复呢?”
是啊,君子的复仇,实在是一种玄妙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