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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园
高钙低糖 发表于 2008-08-03 13:46:29
乐园,多好的一个名词:欢乐的园地、快感的源泉、愉悦的天堂,进入了乐园,就忘记了烦恼,此间乐,再也不思蜀。
在中学的时候去过锦江乐园,在没有像样的大型游乐场的年代,它颇具影响力,唯一印象深刻的游艺项目是一个从高高的水池上冲下来的“激流勇进”,其余的记忆都被小卖部里的油炸里脊肉填满,那肉质香、嫩、滑,可能是我吃过最好的。
在大学的时候去过苏州乐园,其实是第二次光顾。高中第一次去的时候很怨念地赶上春游高峰,那个人山人海啊,没发生什么踩踏事件纯属奇迹,因此第二次去我慎重地选择了非黄金周、非周末的一个上午。那个初秋的周五,偌大的园子里游人不过百来号,我们心满意足地坐遍了所有不收费的游玩项目,走遍了大大小小景点,体验了我憧憬已久的过山车,下来后很亢奋地想再坐一回、而邻座脸色发白摇摇欲坠的壮男惊恐地看着我……很畅快、很过瘾,大学里唯一一次使用学生证打折实现了这次乐园之旅,绝对物有所值。
而我最早的乐园,在亭林公园的儿童世界。也许孩童时期的记忆是有着美化作用的,相比那些富丽堂皇的主题乐园,那时光深处小而破的园子,倒是最令人难忘的。
当时亭林公园的大门还没有修成气势磅礴的牌楼,门口有匹小红马,我幼儿园大班的时候骑在它背上拍过照,看过的人都说像红孩儿。当时的西山风景区还没有开辟,只有一片湿地荒滩,估计后山白鹭的日子比如今自在,至少活动范围是真正的郊野。不过这些都和我关系不大,当时的我进门就直奔儿童世界去了。
几部滑滑梯、几架秋千、几组奇形怪状的钢条焊的动物、还有比较罕见的电动小火车什么的,大致的游乐项目就这么多。寒酸得很,但在特定的时代背景下对特定年龄层的小孩来说,足够了。我喜欢那里的彩色滑滑梯,全钢材焊制,漆得花花绿绿,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从顶端一滑到底,屁股能摩擦生热。或者坐另一条曲线下滑的滑梯,绕着一根钢柱一圈圈滑下来,像极了动画片里的掉进地道的惯用场景。
有一架很特别的滑梯,全部由银白的钢管构成,没有整块平面,活像巨大的恐龙骨架化石。我一直很怀疑这是不是儿童游艺项目,因为那过程实在太像马戏团的惊险表演:从镂空的扶梯爬到半空,在同样镂空的桥上向滑梯慢慢靠近,最后顺着几根孤零零的钢管构架的通道滑下去,整个过程可以选择《007》或者《谍中谍》的原声为BGM。胆小如我,直到小学中年级才有勇气在那上面走一遭,至今依然记得脚下半悬空的感觉,微微的脚软。而旁边过分茂盛的大树枝条伸在前方挡路,需要用手拨开,两手松开栏杆前行的滋味让人几欲昏厥。现在想来,这玩意儿真是斯巴达式教育的好道具,多娇惯的小孩也能练得浑身是胆。
儿童世界的尽头是一笼子猕猴和一笼子孔雀。猴子们懒洋洋地躺在笼子中央的枯木上,只有游人投食时,才精神百倍地冲出来。孔雀有时会开屏,但更多时候秃着尾巴,不知是自然脱落还是被人剪去了。经常有小麻雀从笼眼里飞进去,光明正大地品尝孔雀的食粮,吃够了依然原路返回,飞到四周苍苍的古木上。比起眼神呆滞的猴子和秃尾巴的孔雀,它们才是快乐的,虽然可能有饥馁之虞,但到底自由自在。
准备离开儿童世界时、在大门边,会看到一条鱼。这条鱼由红色的钢条焊接而成,圆圆扁扁的身子,像一个竖起来的月饼。很小的小孩可以从尾巴钻进它的肚子里,再从头部的袖珍滑梯里滑出来。我一岁时和它合过影,三四寸的黑白小照片,四周的白边剪成花边。当我十八岁带着大学室友故地重游,它还在原地,还是红色的、像一块圆圆的月饼。顿时,感慨排山倒海而来,千言万语呼之欲出却又无从说起,于是再次合影留念,依然是黑白照,只是从新生直接跳到成年。
最初的乐园,最终都会笼上梦幻的色彩。成长过程中,灯红酒绿、诸多欢愉,也比不上孩提耳目明净时感受的简单快乐。公民凯恩在最后念念不忘的玫瑰花蕾,其实就只是童年一架小小的雪橇,如此而已。
周日赵同志去了苏州乐园水上世界,晒成白灼虾。被此乐园激起遥远的回忆,因此涂鸦一篇,以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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